交流得这般愉快吗?

    同样,守在监听机一旁的人也面面相觑,那爽朗的笑声,当真是奉军司令段寒霆发出来的?

    逗留了两个多小时,荣音才和段寒霆告别何先生,从她的宅邸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何萃英虽然什么都没说,但荣音心里有数,何先生的任务既然已经完成,恐怕不久后便要离开上海了。

    这一别,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,心中难免会有些小伤感。

    何萃英反过来宽慰她,“别离岁岁如流水,谁辨他乡与故乡。只要心中有理想,哪里都是生活,咱们殊途同归,总会相见的。”

    待段寒霆一众离开,暗桩也跟着撤了,守在不远处的几人才推开了何宅的门,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交谈得如何?他答应跟我们合作了吗?”

    茶香还萦绕在桌上,何萃英坐在轮椅上,想着段寒霆跟她说的话,脸上一片肃穆,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”他说,自己不姓‘国’,也不姓‘共’,他姓段,是奉军司令,也是一名中国军人,有着自己的使命和原则。只要是有利于国家,有利于人民的事,他没有推脱的道理,是一定会去做的,同样,对于一切挑起内战的行为,他都会去制止,并不遗余力地攘外安内。他不会去站队,但合作的机会,将来一定会有。”

    来人一听,脸上也显出几分庄重,看来这位少帅,比他们想象中要明辨是非,知晓大义得多,原则性也强得很呐。

    只是他既没有断然决绝,合作的机会,距离不会太远了。

    上了车,荣音就对段寒霆道:“真没想到你和何先生会相处得这么愉快,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。”

    段寒霆拍了拍她的脑袋,笑道:“主要是你这个中间纽带做的好,让我们的交流变得很舒服,都是夫人的功劳啊。”

    “就你会说话。”荣音嗔他一句,将头枕在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段寒霆调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,让她枕的舒服些,才娓娓道:“何先生的确是来找我谈判的,但她是个谈判高手,知道既然是以合作为目的,就不能咄咄逼人,而是循循善诱,将她能给到的条件和想法先说出来,再听听我的想法。对方既然给足了诚意,咱也不能下人家的面子是不是?反正该说的我也说到了,合作不是不可以,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。我有种预感,将来和他们会有合作的机会的。”

    荣音听后,既在意料之中,又有些意料之外,不禁问他,“那这样,岂不是要和南京撕破脸了?”

    “脸早就撕破了。”

    段寒霆唇角挑起一抹冷笑,眸中尽是危险,“他们敢绑架你来威胁我,这一点就是在踩我的底线了,我岂能容忍?道不同不相为谋,如果只是立场不同倒也没必要弄得鱼死网破,可是宋的为人你也知道,只要你跟他不是一条心,他就容不下你,战争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。”

    荣音心头一片沉然,打心眼里她不希望段寒霆和南京真的硬碰硬干起来,肯定会两败俱伤,可是照目前的形势,只怕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阿力将车缓缓停在荣氏门口,段寒霆对荣音道:“把公司的事情处理一下,随我回北平吧。”